一通家常电话,母亲轻声说道:“家里的樱桃红了,等你们回来摘。”寥寥数语,便轻易勾起心底最柔软的牵挂,眼前瞬间浮现出老家院子里的那棵老樱桃树,满树硕果压枝,母亲倚在门前,静静盼着我们。
这棵老樱桃树已有二十余载光阴,是儿时我与母亲亲手栽下的。当初它还不及我的肩高,细弱单薄,我总忧心它难以长成参天大树。母亲却笃定地说:“人只要勤快,它就能慢慢长成大树。”在母亲日复一日的精心照料下,小树逐年抽枝长叶,愈发挺拔繁茂。每至春日,满树雪白的樱桃花缀满枝头,风一吹便落得满地温柔。
想起幼时樱桃成熟的时节,放学归家的第一件事,便是直奔樱桃树下。踮脚寻觅最饱满甜润的果实,摘下一把塞进嘴里,清甜汁水瞬间溢满口腔。我总爱爬上树,变着花样耍闹,“枝头叼果”“躺平尝鲜”,各种淘气吃法轮番上阵。母亲瞧见了,从不责备,只笑着说:“小馋猫,满树樱桃都要被你吃光了。”
长大后离家奔波,归家的日子愈发稀少。每年樱桃熟透时,母亲总会准时打来电话,念叨着满树的红果。有时无法回家时,她便会细细挑拣出最红最甜的樱桃,装得满满一篮,亲自乘车送来。咬下一颗,滋味与儿时分毫不差,原来无论走多远,母亲的爱始终未曾走远。五一假期间回了趟老家,远远便望见那棵老樱桃树,满树红果如玛瑙般晶莹剔透。母亲早已在门前等候,我下意识地仰头叼下一颗樱桃,竟被酸得皱起眉。母亲笑着打趣:“许久不回来,连樱桃都不会吃了。”我羞涩地挠头,拉着孩子细数儿时的趣事。
转身望着母亲进屋端樱桃的背影,才惊觉她已鬓染霜华。可等她递来樱桃时,依旧是记忆里独有的香甜,满树红樱,岁岁年年,裹着的始终是母亲永不褪色的深情,藏着最绵长的牵挂与温柔。(金石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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