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风漫过晴空,阳光便软下来了。大地上铺着晒秋的光景,那些带着泥土气息的收成,静静躺在日光里,慢慢酝酿属于秋天的甜。
乡下的晒秋,是从一场晴好的晨雾散去后开始的。竹匾、簸箕、竹席一齐搬出来,沿着院墙、屋檐下、晒场依次排开。刚收上来的花生还带着泥土的腥气,粒粒饱满,摊在竹席上,青黄相间;切好的萝卜条薄薄铺在竹匾里,白润透亮,风一吹,微微晃动。守着晒物的多是老人,搬来一把小椅子坐在屋檐下,手里拿着一根细竹枝,时不时轻轻拨一拨摊开,让每一面都接住阳光,偶尔会有树叶随风飘来,落在晒物上面,不慌不忙,随手捡到一旁。晒秋不光是晒吃的,还有被褥、旧衣裳也被搭在绳架上,风一吹布面便轻轻鼓起。等到傍晚,裹在身上,满是阳光独有的暖香,那是秋阳晒透了的味道,干净、踏实。小时候总爱在晒好的被褥上打滚,把一身的凉意,全换成了阳光的暖意。有人说:晒,是为了风干,为了长久贮藏,可我总得,晒秋更是一种接纳。大地忙活了一整季,将沉甸甸的收获摊在日头底下,交给了风与阳光。人也是,走久了路,也该寻一段晴日,把心事轻轻摊开,在温和的日光里晒一晒,让那些浮躁的东西慢慢沉下去。
日头慢慢向西倾斜,影子缓缓拉长。晒场上的收成一一归拢,白日的热闹悄然散去,阳光悄悄带走潮汽,留下厚醇扎实的甜香。晒秋,晒五谷,晒衣裳,晒的是烟火人间,一份踏实细碎的安稳。(金石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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